乐胜兄把传统精华反复揉搓碾碎吃进肚里,他胆大心细,心平气静,勾勒、点染、皴擦,皆费心思量.在严谨与性灵中做到了收放自如。他充分发展“计白当黑” “墨分五色”之道,反复加墨,中间歌息,待干又加.既而布点。正所谓:浓树不染不润,然染正难。厚不得.薄不得。厚有墨迹,薄与无染同。浓树内有点有加。有皴有染,有加带点,有染带皴,不可不细求也。(潘天寿语)乐胜兄才情、精力俱佳,亦工亦写,只有置身其境,方能慢慢体会他创作过程的苦乐。他是一位很有良知的艺术家,他与当今沽名钓誉、玩小花样把戏的“混混”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回过来,继赏乐胜兄的书法,无论小楷、汉隶、长卷行草,都有着一股内敛的势。曾见他作书状态,满脸孩童雅趣,一身凌云之志,气氛严肃而活泼,一笔下去势不可挡。未了,题款钤印更是左观右揣,翩然而下。在他画案上摆放着众多名人碑帖,锦篇华章,“文果哉心”,他是把胸中的浩然之气不失时机地传达给文化精神的勤奋实践者。像他这样能沉潜下来专心对待创作的青年人的确不多见了。
乐胜兄几年前曾学习于北大艺术学系书法研究生班,良好的文化氛围让他对艺术与文化的种种“行而上”的哲学命题进行了更深的理解。现在又跟著名画家范扬先生学艺,主攻山水,有了更多的提升。范扬先生在圈内是一位颇有才情的画家,他笔下的山水除了具备尽情抒写的快感,更是有着时代意义上的境界独造。他时常带领学生走出画室,实地写生并感受诸多人生况味,激发学生的创造热情和生命意志上的健康情绪 他常常自信地把一些观点、命题抛给学生,使得他身边的学习环境活泼而有韵致 比如他说“……我们有更开阔的视野一一我们能环顾世界。我们有埃及的画、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画、毕加索的现代绘画,这些古人没有。如果我们能足够敏感地吸收某些东西,吸收异国的阳光雨露,就能跳出拘囿、结出新异的果实。我们重视传统,然而也不乏新意,这就是我们将来能够超越古人的地方。”听来的确有着新意。乐胜兄敏而好学,他常常把老师及同学提出的新想法认真加以衍生,并变通地结合心性加以尝试、突破。他的山水画的确有了一番新境界,他喜画大画,好像打持久战,每一步都要抓准感觉,掌控全局。大画面上做到有理有意不容易,因为情感一旦激发起来不容易驾驭。对于游戏笔墨的玩家来说,画大幅山水,不是挥毫泼墨就是怯处讨巧搬弄,颇显小家气量。乐胜兄勤于技法锤炼,这与他学习书法又有了大的差别,因为画与字毕竟不能等同。他说,练字时常常对字的结体、笔画感到陌生,只能停顿下来重新审视汉字的美学精义,而画山水画就不可不熟了,只有加倍的锤炼笔墨,直到熟而后生,方可进入古人所说的妙境。至于神境、化境,那要看修养、天资及画外功夫的造化机缘了。故而他静气养心,他把画大幅山水看作是开启诸多神秘之门的途径,意兴更浓。他经营画面,想必是山之轮廓先定,然后皴之。逐一化整为零开合而来,摈弃了常人以碎石积为大山之病。他亦是三四大分合,旋即成章。虽其中不乏众多细碎处,但仍是以势统治全局,位置经营,极重虚实,亦有虚能走马。密不透风之貌。“然虚处不是空虚,还得有景。密处还须有立锥之地,切不可使人感到窒息。”(黄宾虹语),境界之难。乐胜兄努力攀援,假以时日,必将开辟出一番新天地。
在画面上题长款也是乐胜兄情致所好,亦是作为画面的构成而得体。题款的内容多是有感而发,或是契合画面意境的诗词曲境。“清新、蓊郁”之上呈现着文雅之心。近来,他也作些扇面之类的小品,是他的书法与绘画相结合完美展示。
季乐胜如他的名字一样。一次次快乐地耕耘出丰硕的果实。在市场化的今天,功名欲望
吞噬着一个个软弱的灵魂。但是生存对人类又何其重要,做为艺术家也尤其重要,只有生活质量得到了改善,才可能进一步发展与开拓更广阔的艺术天地。但是过犹不及,一味追去金钱与享乐会很快泯灭艺术的天性。艺术创作最重要的是享受其过程,而其过程唯有困窘、压力、激情、勤奋等精神成分才能促生杰作,也只有敢于承担的勇气才能为自己的作品注入更深的人文内涵。乐胜兄不拒时风,也不匆匆现身,他坚守着一份可贵的文人傲骨。不虚妄,不气馁,爱憎分明嫉恶如仇,有良知并乐观积极。独处静心,静则达远。
我想,乐胜兄是以从事书画这个癖好为载体,来享受生活之大趣的。其实人生之大志就在其间。
(刘洪郡:《中国画品》杂志主编、美术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