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自《徐悲鸿一生——我的回忆》
豫章故郡,烟水缭绕的水观音亭、静谧的八大山人纪念馆,都曾留下徐悲鸿的足迹和笑语。透过现代南昌繁华的气象,82岁的廖静文老人思绪尤为复杂,在这里,她特别怀念过去、怀念悲鸿,晚上几乎一夜没睡,朦胧之中不停地呼唤着悲鸿的名字。“我想悲鸿不应死得那么早,是我没照顾好他……”素净脸庞、瘦高身材的她,绛红真丝衬衫上套件淡黄外衣,稍曲的黑发垂在肩头,平和、沉静、和蔼、亲切,令人尊敬。谁也猜不到她的真实年龄,虽然听力不好,但老人思路清晰、思维颇敏、语言流畅。倚着沙发,老人的情绪被悲鸿深深地牵扯着,眼睛里似有一泓清泉在流淌。
谈及对徐悲鸿的情感,廖静文对丈夫似海的深情,每每令人不忍卒问,泪花不由跟着闪烁。“悲鸿是最好的丈夫,他特别真诚地爱着我,一直到离我而去,在他喜欢的画上都写着‘静文爱妻保存’的字样……分别的日子越久,对他的思念就越发强烈。”52年了,阴阳两隔。她到北京大学中文系学习写作,为的是把徐悲鸿的一生告诉大家;她把一生的时间都放在了纪念馆里,是藉此排遣对悲鸿的无限思念。她工作、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围绕悲鸿而存在的,家里的摆设、与孩子们的交谈……浅浅地喝了一口水,廖静文动情而坚定地轻声道——“我这一辈子,为悲鸿而活才踏实,他是个大海,已经融入到我生命的最深处,我至死也不会遗忘他!”逝者已逝,悲鸿大师若地下有知,有妻如斯,该会是何等地欣慰!
廖静文最大遗憾就是徐悲鸿死得太早了,才58岁,倘若他的脑溢血抢救及时或许不是这样。“失去丈夫的撕心裂肺,没有经历过的人是绝对无法理解的。在他生病时,我就常常祈祷——如果我还能活多少年,我就愿意分一半给悲鸿。”
至今,廖静文著《徐悲鸿一生》已译成英、法、日、捷等多种文字,印了57万册,还没有哪个画家传记有如此多的印数。就像徐悲鸿的作品一样,这部传记深深打动了许许多多的读者,“他们读后到馆里来找我,男的见到我会一开口就流泪,女的有时就禁不住抱着我的头靠在我身上哭泣。”
如今,廖静文最愉快的时候就是孩子们能回来。儿子徐庆平在中国人民大学徐悲鸿艺术学院任院长、博士生导师,女儿在美国攻读了硕士学位后就留在那。儿女有了自己的家,一人住在北京西山的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就像是没了家似的,孩子们能回来吃顿饭她就很满足了。她自语道:“以前我每每幻想着时间老人像风一样地飞跑,我总是梦想着去追赶悲鸿的脚步。”为驱赶孤独的思念,老人七点起床,每天要到纪念馆工作8小时之久。
今年是徐悲鸿诞辰110周年,各地的画展、纪念活动不少。廖静文离开南昌后,将赴上海,回京后又要折回重庆出席有关仪式,所有行程都与悲鸿有关。尽管很疲惫,身体并不好的她对这些活动也无法推辞,“如果我不去,观众会失望。让我欣慰的是,悲鸿虽离去了52年,可是,他好像还活在我们身边,他的影响还在,很多人仍然在怀念他。”
尽早把纪念馆扩建好,使悲鸿更多作品得以展示——这是廖静文最大的心愿。1953年徐悲鸿病逝后,她把徐悲鸿的1200余幅作品,他收藏的唐朝以来历代名家书画1000余件,以及各种珍贵图书、碑帖等万余件文物都无偿捐献给了国家。她说“徐悲鸿是人民的艺术家,他的作品和他的收藏都应该属于人民。这样做,正是实现了悲鸿生前的意愿。”当问到抗战时悲鸿埋在新加坡地下的40幅油画的下落时,廖静文无比伤心,因为徐悲鸿晚年不能画油画了,那是他最好的油画作品,可是近几年却看到部分作品以几百万元的价格被拍卖。廖静文说:“希望这些画都能被卖出来,能拿到作品的照片,我们就满足了。”
在奔走了十年才重新建成的徐悲鸿纪念馆,因场地的限制使大师的许多作品、藏品不能展示,“那些都是悲鸿心血的结晶、是悲鸿节衣缩食的藏品,是从纷飞炮火中抢救出来的,我守了它们一辈子,它们是国家的财富。”她希望扩建到4000平方米的规划能尽快完成。
握别时,廖静文字字有力地说:“我的一生都献给了悲鸿的事业了,悲鸿的事业就是中国的美术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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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0月12~22日,徐悲鸿画展南昌特展在省博物院举办,已故艺术大师徐悲鸿夫人廖静文与儿子徐庆平出席开幕仪式。徐悲鸿(1895年~1953年),伟大的爱国主义画家、卓越的美术教育家。在中国近现代美术发展中起着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作用,他所建立的科学的美术教育体系影响深远。廖静文,1957年始担任徐悲鸿纪念馆馆长,曾任第八届全国政协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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