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廖静文交谈并不容易。她戴着助听器,需要不时借助纸和笔,但这并不影响她思维的清晰表达。而且,她习惯顺着自己的思路讲下去,那种专注的样子让人不忍心打断。
当年,年仅19岁的廖静文从湖南到桂林,恰逢重庆美术学院筹备处在桂林招考图书管理员,她以笔试第一的好成绩被录用,开始在徐悲鸿身边工作。她说“那时我才19岁,而悲鸿已经是一位48岁的‘老人’了。”她描述着对徐悲鸿的第一印象:“他的头发已经斑白,面色有点憔悴。”然而,在徐悲鸿身边工作的时间久了,敬仰、爱慕之心油然而生。“我一步一步跨越了年龄距离的障碍,勇敢地走到您面前,愿意为您和您的工作奉献我的一生”。60多年前这一句不算承诺的承诺,让廖静文坚定地走到了今天。
在一本徐悲鸿的作品集中,记者看到了一幅《徐夫人像》,她梳着齐耳短发,穿着海蓝色的上衣,看上去安宁而文静。廖静文告诉记者,这是悲鸿第一次为她画像,大约是在1943年春末夏初之际,那时她不喜欢鲜艳的衣服。悲鸿一生中为她画过20多幅像,她最喜欢这一幅。抚摸着画上的自己,她陷入深深的回忆中,“悲鸿除了教学,就是创作,中午从来不睡觉。他一直认为,中午是一天中最好的时间。在中央美院教书的时候,下了课回家就画画,有时候饭做好了,热几次都不吃。也没有时间和我说话。有一次,我真的不高兴了,我只是想像正常的夫妻那样生活。悲鸿看到我不高兴的样子,就放下画笔,倒了一杯水给我,笑着说,你让我说什么呢?我就说,就讲一个故事吧,他就给我讲了一个故事,然后又忙着去画画了。他总是这样,爱画爱到骨髓里了。”
悲鸿去世时,廖静文才30岁,给她留下了一双幼儿、大量的画作和所收藏的唐宋以来的名品佳作,她深感责任重大。在徐悲鸿去世的当天,她就宣布将1250幅徐悲鸿作品、1000多件藏品都无偿地捐献给了国家。但是当时国家还不富裕,她就将自己住的房子也捐了出来,建成了徐悲鸿纪念馆。这是新中国建立以后,第一个画家纪念馆。
文革期间,由故居改建的纪念馆被拆除了。为了建新馆,她开始了长达10年的奔走。她给毛主席、周总理写信,跑国家建委立项。为建新馆多次选址,最后选到现在的新街口。为了拆迁,又费尽周折,曾经有一段时间,已经60多岁的她天天早起到北京市房管局的门口去等人、找人。功夫不负有心人,1983年,她梦寐以求的新的徐悲鸿纪念馆终于落成了。
在徐悲鸿去世的50多年时间里,除了创建徐悲鸿纪念馆,廖静文还先后在国内外举办了几十次画展。她创作的《徐悲鸿的一生》,目前已发行60万册,许多读者看后感动地落泪,纷纷给她写信。她说:“悲鸿最信任我了,他将最好的画,还有我喜欢的画都写上‘静文爱妻保存’,交给我保存。我要弘扬悲鸿精神,把悲鸿的艺术发扬光大,才不负他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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