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书法之提出,就书法本体而言,更为必要和紧迫。书法要创新,无人不晓,但如何创新,多数人却心中无数。带有共性的问题很多,主要有二:其一,几千年的传统过于强大,形成的习惯势力更是顽固,人们在继承传统时,往往堕入其中,不能自拔;其二,社会已发生深刻变革,开放的、一体化的工业文明给人们带来的思想变化,以及随之生发的多元审美意识,为文化艺术注入了诸多新元素和新活力,这在各艺术领域都有充分体现,惟独书法界,多数人对此麻木得很,颇有些闺房独守的感觉。究其原因,书法人对书法之艺术意识很缺乏或者说很不到位应该是最主要的,因而导致很少有人对书法之艺术性进行时代的深入思考,更少把书法置入当代大艺术的氛围中进行审视。
当然,书法的表现对象仅为汉字,空间是狭小些,但其笔墨关系、构成因素、创作模式却可有无穷的变化,这正是艺术书法所要强调的主要内涵,也是书法现代转型的主要课题。要勇于打破传统的惯性状态,改变对传统认识的僵化和局限,更广泛、更深入地认识和把握传统,而且,这种对传统认识的转化和当代审美意识的注入应该是同步的、相辅相成的。显然,当代艺术的表现是多元的,是张扬个性的,是注重形式的,是强化效果的,那么,艺术书法及其现代转型自然也要朝着这些方面努力。
有些人不屑谈笔墨、结字、布篇等具体问题,但观念转变后,进入创作时,必须面对的正是这些具体问题,这些具体问题解决得如何,直接体现着观念转变的正确与否和是否到位。时下,对笔墨之中侧正偏、浓淡枯湿、轻重缓急等,已做了很多的尝试和表现,应该说大大突破了古人。结字之变化好像还缺少些办法,或者说思路还不够开阔,似乎把注意力过多地集中在了字势的夸张和变形上。对于字势,加大其张力,强化其视觉冲击力是必要的,但不是惟一的,其他种种美的形式,诸如朴厚、稚拙、静逸、奇巧等,都有充分的变化空间,有待拓展和再塑。犹如音乐,同样七个音符,可以谱写出通俗、民族、美声等不同曲调,且各有雄浑强悍、委婉凄恻等不同情感之抒发,更不失时代之气息,不见得非摇滚不时代。至于整幅作品的经营,更可不拘一格,时下已有很多较为成功的探索,但须注意与笔墨、字势之协调,要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要有自己的个性语言和表达方式。
显然,这种现代转型,我是主张由内而外的,即首先要立足于书法之本体,因为其基本元素是不变的、永恒的。这是个度,或者说是个底线,由此而外的拓展和突破,不可逾越这个底线,否则,就不是书法,包括“现代派书法”以及我们所谈论的“艺术书法”,这是我始终不变的观点。此底线可概括为两句话:一、创作行为为书写,而非绘画,更非制作(不包括作品的后期装饰)。二、表现对象为汉字,可任意夸张、变形,甚至重组,但要有相对可识性。我之所以不赞成由外而内的转型,是因为很容易脱离书法本体,误入非书法状态。前一时期,有不少各种名目的现代性探索便属此类,其实质已与抽象绘画无别。
(摘自2005年9月21日<书法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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