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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言恭达书自作诗<<致最美逆行者>>
时间2020-03-19 16:39 http://www.dfshw.com 文章来源: 大为书画网 阅读次数:

檄传九域遣豪英 狂澜力挽恸瀛寰
 ——读言恭达先生书自作诗《致最美逆行者》(七绝五首)
 彭庆阳 

    暮春深夜,“青灯黄卷伴更长”。披衣趿履,宅家再读言恭达先生诗作《致最美逆行者》(七绝五首),涵泳咀嚼,感慨良多,思绪万千,不由想起艾青的诗句:“为什么我的眼里长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块土地爱得深沉。”这也是言先生喜欢吟诵的。
    庚子年的钟声尚未敲响,新冠肺炎疫情却像恶魔般地从武汉迅速向全国蔓延开来。在这个特殊时期,几乎所有人都闭门不出,但广大医护人员及奋战在抗疫一线的工作者们却逆流而上,共同为人民筑起了一道生命安全防线。在这场抗疫阻击战中,医学专家钟南山、李兰娟,“吹哨人”李文亮,还有那些脸上带着“勒痕”的最美印记的年轻护士,这些平凡而伟大的人已成为时代的英雄。在这场战斗中,书法家们虽无法亲上一线抗疫,但他们不会缺席,他们在后方把对医护人员的牵挂、支持、祝愿凝于笔端,传递着大爱和生命的力量,向抗疫一线的勇士们致敬!
    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曾说:“一切艺术都发源于爱,而艺术的价值和内涵则取决于艺术家能爱得多深。”言恭达先生曾感言:“学会多一点对时代的感恩,多一点对民众的博爱,就会多一点个人的心情舒畅。”艺术家相对普通人来说,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和号召力,他们更能通过艺术作品向社会更多更快地抒发情怀。作为著名的书法家、文化学者,言先生于2月6日在全国抗疫进入关键之时创作了《满江红·白衣天使出征》一词并书写成大草长卷,于3月6日将这幅书法长卷无偿捐献给江苏省人民医院,作永久性纪念。言先生后又创作了五首七绝《致最美逆行者》,并分别用大篆、小篆、隶书、汉简及草书的形式进行书法创作。江苏言恭达文化基金会于2月24日向南京市慈善总会捐款100万元,专项用于江苏省人民医院和江苏省中医院支援湖北抗疫的医疗队购买抗疫物资,这些物资早已在第一时间送抵抗疫一线,送到了广大医护人员的手中。

诗书作品《致最美逆行者》(七绝五首)的美美与共

    中国书法具有文化和艺术的双重属性,好的书法作品首先是文字内容要有深刻的思想、丰富的情感、卓远的见识、高雅的境界以及动人的文辞,这样才会引发书家的书写欲望,进入“心手相应,物我两忘”的书写状态,从而“将诗书融会贯通,畅其胸臆,散其怀抱,以己之感直抒性情”,成为既有笔墨语言又有人文内涵的经典之作。纵观言恭达先生《致最美逆行者》(七绝五首)诗书作品,皆艺文并茂、文质兼备,彰显出先生近五十年来对“清逸、蕴藉、浑朴、平和、简静”艺术风格的探索和追求,谓之“美美与共”。
    言先生说:“诗书艺术创作的心理体验是书家诗人的心灵与人类精神交融,是对宇宙生命与自我生命的双重感悟。因此,一件书法的文字内容决定了作品的人文内涵,它是艺术语言与视觉图式感人的前提。”他是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言先生于2月6日在全国抗疫进入关键之时创作了《满江红·白衣天使出征》一词并书写成大草长卷,记录了这场抗疫斗争。辽宁人民艺术剧院艺术家张玉春、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主持艺术学院原院长姚喜双等分别以此词为蓝本进行配乐朗诵。中国辞赋学会会长、南京大学许结教授称赞道:“先生词大气磅礴,健笔驰骤,正心丽词,令人敬佩!尤爱‘洒泪掬寒香’句,于婉约中显豪放,委曲致意,诚姜白石所谓‘情高妙’处。”两周之后,言先生又作五首七绝《致最美逆行者》并分别用大篆、小篆、隶书、汉简和草书进行书法创作,以此致敬那些平凡而伟大的抗疫医护人员。
    《致最美逆行者》(七绝五首)中,言先生十分注重诗文的炼字,诗句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刘熙载《诗概》云:“诗有双关字”“双关,关己也”,这种“双关字”不仅指景物,还和诗人等更多的人有关联。如言先生自作诗《致青春护士》首句“黄鹤冲天泣九霄”中的“泣”字,就是一个双关字。本是说昔日黄鹤直上九霄去,留下黄鹤楼旷寂千载,黄鹤楼为之泣咽;今朝病毒来袭,武汉形同空城,武汉城为此凝悲(按:黄鹤楼是武汉的标志性建筑物,诗句中“黄鹤”亦可代指武汉)。那些前来支援的年轻护士面对残酷的疫情,也在为这座英雄的城市而泣下沾襟,她们克制着悲伤,用勇气和辛劳努力把这座城市变回原来的模样;言先生此时也难掩内心的悲怜之情而黯然神伤,由此写下这凄美而有力量的诗句。一个“泣”字,体现出凡人英雄的善良、爱与悲悯,一个“泣”字,让悲悯的情怀在宁静的旋律中带着叩击人心的节奏,令人动容。

书法作品《致最美逆行者》(七绝五首)的各美其美

    从书法本体语言上来看,用笔用墨是言先生《致最美逆行者》(七绝五首)书法作品中的共性,而结字笔画、分间布白则在不同书体、不同作品中又各具风貌。孙过庭《书谱》云:“篆尚婉而通,隶欲精而密,草贵流而畅,章务检而便。”认为各种书体有不同的功用与特征,其审美趣味也不尽然,谓之“各美其美”。

言恭达《出征之一》(草书)
荆楚风凄猿鸟鸣,檄传九域遣豪英。死生度外无縈顾,仿听长戈利剑声。

大草作品《致最美逆行者——出征之一》

    大草作品《致最美逆行者——出征之一》中,“九域”二字用墨上浓淡、润渴、干湿的对比,“剑声”二字大小、长短、欹正的对比,以及“仿”字的上紧下松、“听”字的左收右放、“生”字的上细下粗、“顾”字的上合下开、“檄”字的左疏右密等,都是阴阳辩证之统一。言先生在书法创作中做到了“兼备阴阳二气”而又“不可偏陂”,从而得到了点如坠石、横若阵云、竖近枯藤、撇似弓弩、捺状斧钺的高质量笔画线条,穿插有度、避让有序、顾盼有情、呼应有理的结字,计白当黑、虚实相生、疏密相间、参差挪让的分间布白。由此能把这些局部上的对立关系融入到整篇的统一协调中来,并以意为本,以象为用,使其创作“更放松、更从容、更自由、更豪放”,既彰显出此作雄浑、拙厚、宏阔的气势,又显露出内敛、含蓄、毓秀的清逸之风。

言恭达《出征之二》(篆书)
又见戎装赴险行,扶伤济世诉衷情。青霜紫电妖酋斩,金柝声催箭雨鸣。

大篆作品《致最美逆行者——出征之二》

    言先生说:“小篆在于整,大篆在于散”,“散”是指形散而神聚,参差是“散”的形式美之一,指整齐中点画挪让、大齐中的不齐,而非错落怪态。在大篆作品《致最美逆行者——出征之二》中,“扶”字的左高右低、“诉”字的左低右高、“装”字的中紧外松、“霜”字的上放下收,以及“柝”字偏旁居上、“催”字偏旁居下等,这些字例无不体现着笔画挪让、避就、穿插形成的参差之美。点画在挪让间彼此相让却又相互照应顾盼,穿插中密而不挤、疏而不空,虚实相当,故有“以正为欹”“以收为纵”“欹而反正”的结字奥妙。笔画横竖相向、明媚相成,虽求变化,但其长短无不适宜,故字态虽主静,但静中有动,稳健端庄而又神采灵动,从而突出了大篆奇纵跌宕、凝重含蓄等多重风格。

言恭达《钟南山赞》(隶书)
狂澜力挽恸瀛寰,披甲何惭白发还?欲问钟馗今夕在,从容出剑看南。

隶书作品《致最美逆行者——钟南山赞》

    我们从言先生的隶书作品《致最美逆行者——钟南山赞》中可以看出,“篆法入隶”不是把篆书的某些偏旁或篆字引进隶书,也不是简单地把篆隶两种书体进行掺杂创新出所谓的“既像篆书又像隶书”的书体,而是把篆书的笔势、笔意、意趣、意象、韵律、气息带入到隶书中去,把篆书的圆转渗透到隶书的方硬中,在保证隶书固有特征的基础上,以篆书的“韵”创造出隶书的“神”,由此形成新的面貌。言先生的隶书在承古的基础上已形成了自己的风格,如此作中“狂”字末 “横”,即可见微知类。此“横”逆锋入笔,按下即抬起,调整笔锋再按下向右行笔,渐行渐按,行至一定的长度稍微向右上行,整个横画形成了两头翘、中间凹的弧形横,可谓一波三折。在收笔时,方笔略顿,形成了“利剑断象牙”的截面,淡化了“燕尾”的形式,且有了戛然而止的动态和险势。这种收笔方式已成为其篆、隶书风格的标志之一。这一横画包含了逆起、涩行、提按、顿挫等丰富的笔法,使线条厚实而灵动、绵柔而遒劲。在结字笔画上能够因势赋形,“该大的大,该小的小”,这种结字并非随心所欲,而是根据结字本身的形态特点,进行笔画简省、移易位置以及夸张的艺术处理,使字的姿态更为生动,字势更为鲜明。

言恭达《悼李文亮》(汉简)
忍看冰霜侵玉瑛,堪怜冷月照孤城。天堂悲恸“流言”日,醒梦时分听哨声。

汉简作品《致最美逆行者——悼李文亮》

    言先生基于自己对汉简书法的认识和实践,曾说:“汉简创作重在写意的抒情性。”因此,在汉简作品《致最美逆行者——悼李文亮》中,先生以草书的笔意来进行结字处理,如点画书写的连带、呼应,笔画的穿插、避就,结字的大小、正欹对比,用墨的润渴、虚实交融等,无不有着写意性和抒情性。
    诗文有“字眼”,围棋有“棋眼”,皆指精要关键之处。那么,书法也有“字眼”,以此来造险并破险,巧布形阵,随势生机,使书作大小章法上的分间布白疏密相间、布置得宜、阴阳和谐,以取得 “字里金生,行间玉润”的效果。此作中“忍”“怜”“时”等可谓字眼,特别是“怜”字最突出,它的末笔“点”化为长长的弧线,如撇如竖,暂且称之“长尾笔”。这一笔的线条变化自然,活泼散逸,笔势坚韧纵逸、圆浑遒劲。看似简单的长尾笔,并非一挥而就,而是先生在讲究结字的重心平稳以及笔画间的避就、顶戴、粘合、应副、回抱等关系,还有上下字之间的呼应、整个章法的分间布白等形成的。如此处理亦是与以草入隶的笔意相通,有着很强的写意性,率意自然,动感十足。

言恭达《致青春护士》(小篆)
黄鹤冲天泣九霄,含悲忍泪写新娇。淘沙斩浪煎精血,换得春来万瘴消。

小篆作品《致最美逆行者——致青春护士》

    小篆作品《致最美逆行者——致青春护士》,字体方正而笔法当圆,此圆“是指圆劲,绝非圆俗”,线条圆融通畅,结字匀停而婉约舒展,给人以“温之以妍润”“和之以闲雅”委婉而古雅的审美感受。同时,中锋用笔中的逆入涩行、急缓律动、提按起伏以及渴笔用墨的变化,呈现出果敢之力和含忍之力,使委婉通达的线条有了劲健之美,呈现出苍劲、老辣、雄强之感。通篇而观,笔画与笔画之间、字与字之间乃至整幅作品都呈现出“婉而通”的篆势。同时,先生“以草入篆”的创作实践,使此作既有浑朴、厚重、雄健的“壮美”,亦有婉转、清逸、潇洒的“秀美”。言先生小篆书法的每一根线条都含有丰富而详备的笔法,如逆起、涩行、紧收的行笔过程,提按、顿挫、使转的行笔动作。如这件作品中的一些小笔画,由于天然走势不足,发挥余地有限,若书写中处理不当,省去行笔过程,顺势按下,那样的笔画就会空洞单薄;若行笔动作不适,则又会积墨成形,产生不了动势,出不来精神,但言先生笔下的线条,哪怕是微小笔画,皆能“全藉顾盼精神,有向有背,随字形势”,尽显“筋骨”之力。

    诗书作品《致最美逆行者》(七绝五首)彰显出的时代人文情怀
    白居易在写给好友元稹的《与元九书》中云:“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所谓为时为事者,就是要发时代之先声,在时代发展中有所作为。书法艺术亦是时代之体现,那些永流传的书法佳作大多是特定社会文化背景下的产物,是作者思想性情的深刻反映。言先生认为:“古今中外,任何艺术都是时代的产物。就书画艺术来说,我们看到,传世的经典作品可以说都是‘为人生的艺术’。也就是说,艺术的‘人文性’,它的‘人本主义’将永远超越艺术本体的技法层面而作为人类历史的文化记忆积累下来,成为 经典的历史文化遗产。”
    可以说,懂得“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道理的不乏其人,而更多的是有“为时而著”之心,却没有真正的“为时而著”之“文”。所以,当我们再来赏读言先生自作诗词并书《满江红·白衣天使出征》《致最美逆行者》系列作品时,其充满真挚情感、深邃哲理和深厚古雅的诗词、有着“清、拙、厚、大”美学思想的书法作品让我们赞叹不已。言先生以抗疫为主题进行诗文创作,是在以艺术的形式记录时代,既是当下文化的标识,也是艺术功能的体现,彰显出当代书家的家国情怀,也是对优秀传统文化的高度自觉、自信。中国书法往往从一件作品就可见其创作主体,不仅是本身的艺术之美、作者的艺术理念,还有时代文化所赋予的精神写照。从视觉性的水墨线条可以见到深邃的文化内涵,书家要靠作品来说话,那么书家的时代担当也是要靠作品来见证。言先生以对民族传统文化的敬畏之心、对时代生活的感恩之情,思考着当代的书法问题,从事着他具有时代意义的艺术追求。
    如果说书家进行主题性诗书创作在当下并不鲜见,那么言先生把自作词《满江红·白衣天使出征》大草书法长卷捐赠给江苏省人民医院、江苏言恭达文化基金会为抗疫事业捐赠100万元,这些善举早已成为言先生的一种习惯和生活的一种方式。自2008年为汶川地震赈灾捐款后,他就一直在践行着“行善是一种社会责任,一种民族担当。”言先生曾说:“是时代推出和造就了当今我们这批书画家,我们和老师前辈们相比太幸福了。所以我们今天没有任何理由不回报社会,感恩时代!”我们从他的诗书创作及善举中深深地感受到了这份家国情怀!

来源: 中国书画报